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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凡天下花园、公园、植物园多,而唯有树木园少。今夏,我来到坐落在紫金山麓、玄武湖畔,风景秀丽的南京林业大学,终于有幸初览树木园的娟容丰姿,恢宏神采和那荡漾诗情的自然佳境。 清晨,一路伴随喜鹊的欢唱,我在竹林下徐步进入树木园。作为北方人,一望鲜见的竹林,就想起古人清雅人格的写照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”。我的心情立时与眼前的竹林默然相融,犹似西上取经的玄奘拜谒释迦,涌出万水千山,曲曲折折,寻寻觅觅之甘苦……今时,终于会晤“竹有节,人亦要守节”的炎皇世代文化所崇仰的肖容。只见她婷婷姗姗,绵延起伏,在如茸似毯的草地上密列有序,挺拔向上,洁净不染一丝泥尘。嫩绿、嫩青、淡绿、淡青、翠绿、翠青五色相宜的竹竿上萦绕环环之节,从下向上如同旭日般冉冉上升上升……就在那徐徐之节上分蘖舒洒着最具美学“柔畅”之态的竹枝与叶脉,那枝脉随着竹的不同种类与植株疏密而不同,有娉婷与摇漾,有潇洒与纷披,有舒展与婀娜,有偃伏与倾扬;还有繁密裘聚与疏朗卓立的;还有风发向上与虔虔有礼的……千姿隽态,各展灵慧。然而,她们的枝梢叶脉虽荣、虽茂、虽疏、虽朗,却从不越超主脉、主干与其争势争强,连整个竹林的清淡色调也与周遭树林、丘峦、山峰的翠绿、墨绿、灰蓝成显明的降阶色度,匪与争色争强急胜……今朝,我终于在树木园里钟情地结识了竹君子。 温步幽篁后,就逢遮天蔽日、葱葱茏茏的森林重镇,这里绝无公园那种艺匠营构的装饰林的拘谨与孤零,而是格局大野开阔,云集南北、东西、高低各个区域近千种树种的森林群落,有亘古孑遗类、珍贵特有类、原生野种类和迁地保护的稀有濒危类树木。有水杉、红豆杉、称锤树、鹅掌楸等等,尤其水杉,还是该校一名中科院院士于1948年发现并向世界推广的树种,其意义至今已广为人知。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耸立丘岗上即居园内最高点的一片柏杉林,虽然居高处也不越百米, 但是,其林相却宛若千米以上高山所能见到的那种临风傲雪,掀雷挟电,历折不挠的冷杉林景象。只见云空中墨绿的树冠,有的莽莽鲜翠,有的巍巍凝云,有的森林耸立,有的凛凛独举……还有从树巅、树隙拥挤窥望回眸的一簇簇绿光闪闪的树影,使我不能观览其容止……整个柏杉林,一片浑然葱郁,旷古参天,寄概遥深的学府景象。俨然一片用代代学养哺育的森林。倏地,一只大斑鸠舒展如扇的花翎跃上龙柏树巅,那幽森凛然之域,焕然呈现丰赡的生动情境…… 与柏杉林紧依相邻的是万头攒动、亲密无间的阔叶林、针叶林等依然高大的乔木林。时逢盛夏,气温连续高达38摄氏度,七月流火,酷暑难度。可当我步入浓荫蔽日的树木园森林中时,却是另一番世界,这里炙日已经没有肆疟之地。正是一派"万壑树参天,千山响杜鹃"的景象。满林葱翠清爽,满耳鸟语天籁。那粗壮坚挺的排排鹅掌楸,直插青天,从树下望不尽树巅;那苍虬的柏木林下方侧枝因无光照已退化成一片赤黄色,树香流溢,从树下仍然看不清天空中它们相互竞争的翠冠。那构树正悬挂一枚枚鲜红夺目的椹果,那皂荚也吐出一串串嫩绿的长角……一只只花喜鹊在林中小路上蹦蹦跳跳,一只小蜥蜴优哉悠哉爬在脚前驻足……这使我想起何新所著《中国神龙之谜的揭破》所言:“其实所谓‘龙’就是古人眼中鳄鱼和蜥蜴类动物的大共名”。我竟然在此园相逢这可爱的先秦时代的龙子,真有些万物共生共荣的史前的况味…… 如果说北园是自然的大森林,那么南园便是实验基地的苗圃区。那里有各种造林、观赏植物苗木以及国家需要保护繁育的珍稀树木种苗。虽属实验苗圃区,仍松声竹韵,蔚然森秀,高高的棕榈独立于桂树、竹椒、含笑灌木之上,张起一支支绿扇,挂起一束束星辰似繁花……远望小丘百种竹圃旁,一畦花圃悬红飞白,一绺彤云,一绺白云;近观蜂蝶飞舞的花圃中,那花全株竟没有一片叶子,皆独举花蕾凌空开放,创造出“一枝独秀”,新声雄放的新景观。 在或漫步幽篁深处,或寻胜乔林之下,或登临小丘之巅之后,我又踏上伊始之处,此时,苍穹下,在紫金山钴蓝的山影里,在树木园层峦叠嶂的森林峰峦中,清风阵阵拂过,树巅闪烁着鳞鳞的叶脉光斑,竹林荡漾着层层精妙的波纹,一群群热闹欢鸣的小鸟此起彼伏腾跃幽篁上,一对对花翅耀眼的喜鹊悠悠振翮翡翠般的林空……动静共融的树木园,一派万木竞长,天高鸟翥的气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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